中资银行在零售端缩水 1640 亿元后转向对公贷款

随着 2026 年第一季度住户短期贷款收缩 1640 亿元，中国银行业正面临结构性考验。这标志着零售驱动型增长时代的终结，迫使各行广泛转向企业贷款业务。

“旧有的定价模式依赖高收益来覆盖风险，现在不仅是周期性暂停，而是出现了结构性断裂，”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主任曾刚表示，“这是一个市场驱动的调整期。”

此次转型背景是曾经可靠的住房抵押贷款市场的崩溃。在前六大银行中，按揭贷款增速已从 2016-2022 年间 9.64% 的年复合增长率逆转为近年来的负 1.56%。这种压力已将消费贷款利率推低至 2.58%，甚至低于 3.06% 的平均新发房贷利率，这刺激了资金套利而非创造新需求。

随着零售利润引擎停滞，各家银行正陷入争夺企业客户的零和博弈中。这一转变可能压缩全行业的净息差，并从根本上重塑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的风险收益格局。

零售利润支柱的崩塌

中国长达十年的零售银行神话建立在两大支柱之上：稳定、低风险的按揭贷款和高收益、无抵押的消费信贷。如今，这两根支柱都在崩塌。曾被称为“安全垫”的房贷市场扩张已陷入停滞。尽管利率处于历史低位，但由于提前还款超过了新发贷款，六大国有行的住房按揭贷款余额总计 32.9 万亿元，已回落至 2021 年前的水平。

与此同时，信用卡等资产的高收益模式也宣告失效。在坏账上升和激烈价格战的背景下，利用高利率覆盖高违约率的策略已不再可行。作为曾经的零售标杆，平安银行在对其高风险信贷业务进行“硬着陆”调整后，其零售部门的利润贡献率从 2019 年的 70% 以上暴跌至 2024 年的仅 0.6%。包括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在内的其他大型银行也因风险大于回报而削减了数百万张信用卡。

阶梯式的生存之战

在这一新环境下，各家银行正根据自身实力产生分化。由于已经历过零售贷款违约高峰，许多股份制银行正防御性地退守对公贷款，以稳定资产质量。这与其说是战略进攻，不如说是为了止血的“风险分诊”。

在它们留出的空间里，中国农业银行和工商银行等国有巨头正利用其低廉的资金成本来“收割”市场份额。尽管它们的零售增长也在放慢，但仍保持着正增长，并有条不紊地向曾经由小型竞争对手主导的领地扩张。

第三类群体是江苏、浙江等地区的城商行和农商行，它们正坚守阵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研究员娄飞鹏认为，这些银行对小微企业客户拥有深厚的本地化认知，形成了难以仅靠价格竞争突破的防御护城河。这预示着未来将是“分层共存”而非完全的兼并整合。

正如曾刚所指出的，核心挑战在于这很大程度上是一场零和博弈。在整体信贷需求未能恢复的情况下，这场战斗仅仅是市场份额的重新定位，而非创造新的优质资产。未来的道路需要从“做大分子”根本转向“优化结构”。这包括重建关系型银行业务，通过供应链金融等工具将信贷锚定在实体经济活动上以减少资金闲置，并主动管理资金成本，以便在低毛利的世界中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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