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重啟「捕獲法庭」扣押伊朗石油，涉及1800萬桶原油

美國司法部正重啟自二戰以來便沉寂的「捕獲法庭」（prize courts），以加速扣押伊朗油輪，收緊對伊朗的海上封鎖。自今年4月以來，美方已攔截多艘油輪，而這項尚未最終定案、並與五角大廈協調的計畫，將為聯邦檢察官提供更快途徑，把從敵方或中立國船隻上沒收的石油及貨物列為美國財產，所得款項出售後繳入國庫。

駐休士頓的聯邦檢察官亞倫·賴茨（Aaron Reitz）在聲明中表示：「基於國家安全利益，美國軍方可能需要在軍事衝突期間扣押支持敵方的船隻或貨物。若發生此類情況，我們的聯邦法院必須準備好裁決這些被俘船隻與貨物的處置。」賴茨的辦公室正與司法部總部協調此事。

「捕獲法庭」自1898年美西戰爭以來便幾乎未被使用，二戰後則完全停擺。近幾十年來，美國主要依賴民事沒收法規來扣押船隻並執行制裁違規——但此一程序已被證明既緩慢又充滿爭議。在一宗進行中的案件中，美國司法部為扣押一艘支持伊朗的委內瑞拉超級油輪，提起民事訴訟，尋求將該船及其1800萬桶原油變賣。包括船運公司及依據另一項法律持有利決、代表伊朗恐怖主義受害者家屬的多方第三方均介入訴訟，使程序陷入拖延。

此次預期的重啟，是本屆政府今年第二度動用鮮為人知的法庭體系來推進其政策議程；此前政府已於7月在「外國恐怖分子遣返法庭」（Alien Terrorist Removal Court）提起了首宗案件。

以休士頓港口為審理地點

據兩位熟悉內部討論的人士透露，司法部已鎖定德州南區聯邦地方法院作為審理地點。這座位於休士頓的轄區是全美最大的石化工業區所在地，毗鄰綿延50英里的休士頓港，具備大量原油儲存能力。「捕獲法庭」可在任何對被俘船隻所停靠港口具有管轄權的聯邦地方法院中運作。一旦該地方法院採納相應的審理規則，即可裁決由聯邦檢察官提出的捕獲索賠。

專精海運產業的Holland & Knight律師事務所律師艾莉森·盧茲威克（Allison Luzwick）表示，包括船東在內的外部當事方仍可出庭並對扣押提出異議，但相較於民事沒收案件，其可提出的論點將受到限制。「自19世紀末以來，國際法與戰爭法已取得巨大進展，當我們實際審理涉及依據《捕獲法》權限被扣押船隻的案件時，所有這些進展都將發揮作用。」

在德州南區，提出索賠的責任落在賴茨身上。他於7月獲任命，去年曾短暫出任司法部法律政策辦公室（Office of Legal Policy）負責人，與華盛頓的司法部官員保持密切關係。

法律風險與市場影響

支持者指出，「捕獲法」的優勢在於可加速將油輪貨物收益轉入美國國庫。此舉也可能展現總統唐納·川普（Donald Trump）有意增添一套法律執法機制，以強化美國的封鎖措施。喬治梅森大學安東寧·斯卡利亞法學院國際法教授尤金·康托羅維奇（Eugene Kontorovich）表示：「這有助於抵消戰爭成本，也向伊朗表明，美國確實將此視為嚴肅的國際封鎖行動，並願意動用一切可用工具。」

然而，若此一作法正式確立，勢必引發法律挑戰，包括美國是否處於可觸發《捕獲法》適用的敵對狀態，以及缺乏國會授權是否使扣押行為構成違法。在國家國防大學（National Defense University）培訓美軍高階將領的法律教授吉爾·戈登齊爾（Jill Goldenziel）4月在《富比士》專欄中警告，雖然「捕獲法」將「向駛往伊朗港口、未受制裁的中立商船發出強烈訊息，要求其不得違反美國封鎖」，但也「可能為中國援引『捕獲法』來對付美國打開大門——這對美方及與中國交戰時的中立商船而言，將是一個危險的命題」。

「捕獲法庭」的重啟對全球原油市場帶來直接影響。更嚴格的封鎖執法可能削減伊朗的石油出口能力，收緊全球原油供應，進而可能推升油價。制裁執法升級可能推高能源市場的地緣政治風險溢價，影響油輪保險費率，並為依賴石油的產業帶來不確定性。

美國上一次大規模動用「捕獲法庭」是在美西戰爭期間，當時被俘的西班牙船隻與貨物被變賣以資助軍事行動。此次現代版重啟若能在法律審查中存活，將標誌著19世紀「捕獲法」首次應用於21世紀的制裁執法——這將是一場測試，檢驗美國能否將海上戰爭法庭作為經濟戰爭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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