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準會升息無法壓低長期公債殖利率,因為10年期4.75%的水準是由2.44%的實際利率和AI的結構性資本需求所驅動,而非通膨預期,這使得AI營收能否兌現成為決定性變數。
聯準會升息無法壓低長期公債殖利率,因為10年期4.75%的水準是由2.44%的實際利率和AI的結構性資本需求所驅動,而非通膨預期,這使得AI營收能否兌現成為決定性變數。

聯準會主席凱文·沃什(Kevin Warsh)在傑克森霍爾(Jackson Hole)的鷹派首秀,重新點燃了一種論述:升息可以證明央行對抗通膨的決心,並將長期公債殖利率拉低。但今日債券市場的數學邏輯指向相反的結論:在10年期實際殖利率接近2.44%、通膨損益兩平率約2.3%的情況下,長端是由實際資本需求和期限溢價所驅動,而非可透過可信度衝擊加以壓縮的失錨通膨預期。
「升息能壓低長端殖利率的邏輯在2022年成立,當時問題出在損益兩平率,」國金證券首席宏觀分析師宋雪濤表示。「而今組成結構已反轉——名目殖利率比2022年8月高出170個基點,但實際利率約高出200個基點,而通膨預期並未變動。為了證明立場而緊縮,主要只是推高了資本的實際成本。」
這項區別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改變了誰來為聯準會紀律付出代價。2022年8月26日鮑爾發表「痛苦演說」時,10年期殖利率約3.03%,損益兩平率接近2.57%,實際利率約0.5%。當時升息奏效的機制是壓垮通膨預期。如今10年期殖利率徘徊在4.75%附近,30年期已突破5.28%,2年期接近4.4%——這條殖利率曲線顯示,長端正在為結構性資本需求定價,而非反映對通膨信心的喪失。
這股需求的來源是人工智慧。AI相關科技公司在2026年前八個月發行了3000億美元債券,超過此前三年發行量的總和,將其占美國非金融企業發行的比重從2023年的17.9%推升至37.9%。這種融資並非週期性的借貸狂潮,而是與美元霸權、主權債務和全球競爭力掛鉤的國家級戰略投資——美國不會因為短期融資成本偏高或非AI產業陷入困境就按下暫停鍵。
排擠效應是不對稱的。較高的利率首先壓制房地產、製造業和消費週期類股,而AI企業仍能以低成本籌資。宋雪濤估計,AI投資在2026年第一季為美國經濟成長貢獻了1.18個百分點,但其中約三分之一被進口成分所抵消,淨貢獻約為0.73個百分點。非AI經濟先受衝擊;唯有嚴重的衰退才能鬆動AI對資本的掌控。
沃什於5月22日接替傑羅姆·鮑爾後約三個月,於8月28日發表演說,其鷹派色彩主要是相對於他自己7月那場備受批評的記者會而言。他重申了2%的PCE目標,呼籲「紀律,而非決策」,並抨擊前瞻指引——然而市場已將9月升息的機率定價至五成以上,巴克萊、法國興業銀行和德意志銀行均將9月和12月的升息納入預期。7月PCE年增率達3.3%,遠高於目標。
沃什所描述的反射迴圈——市場猜測聯準會、聯準會將市場價格解讀為經濟訊號、市場再據以交易聯準會的反應——意味著演說本身成為波動來源而非澄清工具。聯準會上一次如此倚重溝通紀律是在2008年之後的時期,當時透明度旨在錨定預期;但在戰爭、供給衝擊和AI投資交織的快速變化環境中,過度訊號化會在現實偏離劇本時製造脆弱性。
更深層的風險存在於銀行體系,其仍持有約3200億美元的未實現虧損。如果高利率持續夠久——或上升更快——帳面靜態虧損可能轉化為流動性問題,正如當年擊垮矽谷銀行(Silicon Valley Bank)的那種情況。再加上進口商和干預行動所帶來的境外美元需求,可能迫使聯準會重新考慮擴張資產負債表,而這一步與沃什長期主張縮表的立場相牴觸。
下一次FOMC會議將於9月中旬召開,沃什很可能重複7月的論述框架:2%目標不變、短期物價衝擊與潛在趨勢有別、沒有任何單一PCE數據能主導政策。市場將如6月和7月一般,以鷹派或鴿派的角度來交易措辭變化。但真正的變數不是聯準會的語言——而是AI營收能否及時兌現。若能兌現,當今高漲的資本支出、龐大的融資需求和受壓的非AI產業,將被解讀為一場技術革命起步階段的資源重新配置。若不能兌現,這些成本將迅速轉化為債務、流動性和估值風險,長端殖利率甚至可能進一步走高。
本文僅供資訊參考,不構成投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