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200所大學動用受限捐贈基金 校園關閉潮加劇

2025年有近200所私立大學動用受限捐贈基金來支付日常營運開支，高於2021年的131所，招生人數下滑正推動更多院校走向財務崩潰。

「這將成為小型院校關閉時的一大問題，」倡導捐款人權益的非營利組織Philanthropy Roundtable研究員Joanne Florino表示。「許多還在世的捐款人發現，他們捐出的錢並未用於當初指定的用途。」

根據高等教育財務顧問公司Perspective Data Science的數據，私立非營利大學以超過7%的比率動用捐贈基金——這被視為財務不穩定的跡象——的比例從2016年的9.7%飆升至2025年的19.3%，幾乎翻了一倍。以15%比率動用的學校比例則翻了兩倍，達到5%。根據Huron Consulting Group的預測，未來十年內有超過440所大學面臨關閉或合併的風險。

這一趨勢正在高等教育整合中製造新的輸家：數以千計、世代累積捐贈數十億美元的慈善家。俄亥俄州檢察總長對聖母學院的14名受託人和主管提起訴訟，指控其花費超過200萬美元的受限資金用於捐款人意圖之外的目的。堪薩斯州、肯塔基州、喬治亞州和蒙大拿州近年來已通過立法，使捐款人更容易對濫用受限捐贈的非營利組織採取法律行動。

捐贈給大學的款項分為兩類：一類供一般用途使用，另一類則由捐款人指定特定用途。學校若要改變受限捐贈的使用方式，必須獲得許可——若捐款人仍在世須經其同意，若已去世則須經檢察總長或法院批准。募款顧問公司Principal Gift Strategies創辦人Ben Porter表示，受託人是機構的受信人，確保受限資金得到妥善運用是他們的責任。

當Natalie Strouse的丈夫因癌症去世時，她在聖母學院——克利夫蘭郊外一所她任教會計的小型天主教學校——以丈夫之名設立了3萬美元的獎學金。這筆捐贈附有指定用途——只能用於該獎學金。當該校於2024年關閉時，Strouse要求退還這筆錢以在其他地方重新設立獎學金。一名行政人員告訴她錢已經沒了。「她告訴我學校用這筆錢來支付帳單，」Strouse說。「我認為這等同於盜竊。」

專門協助倒閉大學清算的Highland Group公司創辦人Doug Moore表示，隨著招生人數下滑，一個模式正在上演。首先，受託人動用無限制捐贈基金。接著，他們試圖向校友和基金會募款。然後，他們請求捐款人解除指定用途限制。當這些仍不足以籌措資金時，董事會便開始「挖掘金礦」——尋找已故捐款人所設受限基金中的漏洞。

審計揭露問題規模

根據一份2025年的審計報告，伊利諾州的昆西大學去年未經檢察總長許可，從其捐贈基金中借出約600萬美元「以滿足現金流需求」。審計人員建議該校向伊利諾州檢察總長尋求「追溯性批准」。根據一份2025年發現「內部控制存在重大缺陷」的審計報告，俄亥俄州的鮑德溫華萊士大學未經董事會事先授權，將約2000萬美元的捐款人指定用途資金重新歸類為無限制資金。在維吉尼亞州，根據聯邦投訴和2025年審計報告，艾佛瑞特大學在財務長涉嫌向受託人隱瞞預算赤字後，花費了其大部分受限捐贈基金。

聖母學院的倒閉說明了這一趨勢的軌跡。2016年至2023年間，招生人數下降了32%，該校每年虧損400萬美元。當2022年加入董事會的企業主Michael Canty就學校不當動用受限捐贈基金一事質問時任校長J. Michael Pressimone時，後者辯稱這項做法是必要且常見的。「我大吃一驚，」Canty說。「我大發雷霆。」Pressimone否認授權使用受限資金。

學校的財務困境蔓延至體育項目。棒球教練在嘗試支付球隊旅行費用時發現自己的卡被拒絕——該卡與一個受限帳戶相關聯，帳戶內是為球隊使用籌集的資金。5月，俄亥俄州一家醫院以800萬美元購入這塊48英畝的校園。一周後，學校的財物被整齊排列並進行拍賣。

數十年來，大學受託人主要充當機構管理者，專注於學校的保存與延續。根據獵頭公司WittKieffer近期的一份報告，如今的治理受到持續的財務、政治、法律和聲譽波動所塑造。專門協助機構建立和維護捐贈基金的Benefactor Group公司負責人Laura MacDonald表示，面對即將關閉的學校，董事會往往抱持「別在我任內出事」的心態。他們動用受限基金是因為試圖爭取更多時間。她將這種迴避情境規劃的心態稱為「魔法思維」。

人口懸崖是根本驅動力。美國單一年份出生人數最多的世代於今年秋季開始上大學。根據西部州際高等教育委員會的數據，預計到2041年，招生人數將下降13%。在中西部和東北部，下滑趨勢已持續多年。對大學學位價值的懷疑——因應屆畢業生面臨嚴峻的就業市場而加劇——也降低了美國人選擇上大學的比例。

動用受限捐贈基金來支付日常開支，無異於在校園掛上「歇業」的招牌，因此除了大學董事會內部之外鮮少被討論。即使是第三方年度審計報告，往往也對學校資金來源含糊其辭。曾任中央密蘇里大學校長、現為Husch Blackwell Consulting高級顧問的Chuck Ambrose表示，其結果是，隨著學校關閉或合併，大量魯莽行為很可能會曝光。

本文僅供參考，不構成投資建議。